山货和海产之间的对战如火如荼,对网球有基本了解、或者尚存一些人类该有的美好品质的普通人们,应该会正常地夸赞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但已知苍白之灾的人物设定已经脱离了人类本身,站在中二病身边的迹部景吾又频频侧目。
当一个人身上同时涌现出细腻敏锐和极端自信两个品质,大概率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起码距离【容易不安】很远;但从一大早开始,迹部确实一直感到不安。
生志摩念目前没有给予任何负面评价,她一言不发的时候、那股诡静的神秘感再次袭来,原本想来搭话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都乖巧地退开很远。这种男子初中生特有的羞涩确实让人很烦,不过这都没有生志摩念的安静更加难以忍受。
从短暂的相处中总结经验,这个人在情绪高涨的状态中时发言会多得异常,其中占比较大的部分是听了头痛的片假名地狱和听了头更痛的充满气势的台词。
目前场上已经集齐了让她兴奋的要素,即拯救世界的七人议事团成员之一、物理攻击担当日吉若,深渊恶魔(暂定)切原赤也,以及网球。
——不会是因为切原到现在都没红眼恶魔化攻击日吉,于是在她眼中这场没有鲜血和牺牲的比赛就显得平平无奇吧?!这人怎么连自己的朋友都不放过啊!
“看迹部同学的表情,您似乎和我在思考相同的东西。”生志摩念刷地转过头,他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只能假装镇静地嗯了一声。
“虽然抱着一丝近距离观摩的期待,但是这种情况也相当正常。作为人类与深渊恶魔的混血,我认为切原选手恶魔化的能力并不能随时动用。”
他才没在思考这个,别擅自把别人拉到你自己的等级行不行。
“况且,根据过去的观察总结……”
她没讲过去具体是什么时候,也没说观察究竟是如何进行的,并相当自然熟练地忽略了迹部景吾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份状态可能同时会引发头痛、心悸、视物模糊等问题,也许这也是强行突破世界结界的副作用吧,和失去力量的我一样。”
明明第二句还在好好地关心对方身体的问题,转瞬之间就回归了你自己的正题吗,而且还把整个世界观圆回来了,真有你的。
迹部感觉再围绕着设定的话题聊下去、自己也要出现头痛、心悸、视物模糊的症状了。然而让聊天止步于此又对女性太过失礼,即使女性是苍白之灾也有悖于他的礼仪课程。
于是他干咳一声,对着生志摩念没话找话:“本大爷还挺意外的,以为你会为切原应援。”
他先在心里自我解答,【出于对冰帝的忠诚】绝对不是正确答案,在她心里估计只有超能力者(自封)和需要保护的普通人的分类,除此之外众生平等,那也许是由于大小姐的矜持。
——不对。会用望远镜偷窥的、被发现了只是后悔自己斯托卡的水平下降了的女人,怎么可能有矜持这种品质可言。
若忍足侑士恰巧在旁听,肯定会为这边尴尬的气氛而万分焦灼,同时讶异让空气变得尴尬且毫无反应的竟然另有其人。那个迹部居然沦为替人尴尬的一方,难道他的中二病真的已经彻底痊愈了吗。
很可惜忍足才是真正的那个矜持的角色,此时他坚定地立在五米开外的位置,面部表情都变成了少年漫的画风,看起来全身心投入比赛之中,对于值得吐槽的东西竟然熟视无睹。
迹部景吾环顾四周,发现整支队伍都热火朝天,应援力度比平日更加高涨,势必要为生志摩念全力展现冰帝男网部最热血的一面。
搞什么,这个内在嚣张又张扬、自我意识强烈且时常冒出一些尴尬发言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啊?
他完全不觉得这一串形容词听起来分外有既视感,似乎和某些照镜子就能见到的角色极其贴合,只是单纯地觉得同龄人们品味不行。
生志摩念再怎么敏锐也无法瞬间理解他内心的长篇大论,她隐约感受到一丝怀疑、偏见和诽谤的气息转瞬即逝,立刻左顾右盼、警惕着随时可能冒出的敌人。
然而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她遗憾地转过脑袋,迷惑地提出疑问:“为什么我要为切原选手应援呢?”
她看起来真的不清楚原因,让迹部景吾一瞬间以为自己过去只是产生了听到类似选手偏好台词的幻觉:“不是你亲口承认的,他是你最关注的选手之一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切原选手的血脉来自深渊,和我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虽然他暂且能压制住骨髓中嗜血的冲动,但在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今日,没有什么是一定的,这是连神灵都险些陨落的世纪。”
他又没能跟上她的思路,原来在生志摩的世界观里还有神灵的存在吗。
“您不认识吗?迹部同学明明同为男子网球部部长。”生志摩念大吃一惊,随即变得忧心忡忡,“神灵大人现在正被天启四骑士们困在白色的世界之中,我无力参与那种层次的争端,只能暗自为他祈福,并定期献上贡品,坚信那位大人一定会赢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