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已经待够了,跟我走吧。”
山间密林中,也藏了一处小小的营地。
他们多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偶尔遇见什么人,或是结识了什么友人仇家,也多半寻不到这处来。
铺天盖地的树冠之下,不常见到阳光的碎斑。他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这个地方,也不知如何装聋作哑地混进了人群当中。
这天正是下雨,细雨如绵,朦朦胧胧地添上笔画意。他独自坐在一处小池塘边,细数里面的几尾鱼。
韩月时撑了把伞,在他身侧站立,却没有急于将伞置于他的头顶。
伞面素净,但细看只觉得过于它的主人过于简朴怀旧。上面的布料已经泛黄,唯一的墨色图案也有些被岁月斑驳。
察觉到韩月时的靠近,也听见了她的话语,江黎却依旧没有动作,只是任由雨丝滑过脸颊与衣襟。
见他如此,韩月时索性将雨伞一放,蹲坐在他身侧。
“这里凉,你回去吧。”江黎此时开口。
韩月时将头埋进膝窝,传出的声音也有些闷:“不用,我也正好清静清静。”
两人都穿了一身墨色,自这段对话后,谁也没搭理谁,如同涂抹进了这幅山水画中。
直到有人靠近,韩月时天生警惕般地从昏睡中抬了头,左手格挡在身前:“你是谁?”
来人见状连忙止步,抬手作了个揖讨饶:“我只是见两位一直在雨里,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韩月时并未放松警惕,来人只好继续解释:“我叫棋,喜欢绘画。本来看今天天气不错,来采景的。”
韩问天往他背后看去,果然凭空多出了一个箱子。
被人打扰,江黎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淋雨。他站起身,径直往身后的一处破旧木屋走去。
兴许是被淋得有些麻木,他起身时候,不注意撞了韩月时半侧身子,险些将她撞进了那处池塘。
重新站稳后,韩月时神色复杂地看了江黎一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又扭头对上棋的目光。
棋也正好看向她。
“你也跟着一起过来吧,天冷,画画也犯不着这个时候。再说,天快黑了。”
棋神色温和地“嗯”了一声,脚步一转,三两步便跟上了韩月时的步程。
这件屋子虽小,但好在五脏俱全。不消多时,江黎便调好了温度设备,总算让这小方地方暖和起来。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免得天凉病了。”他说话简洁,韩月时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做推辞,只是将门边的棋招呼进屋,便上了二楼。
“坐。”江黎也开口,指了指一把放了软垫的椅子。
棋便将画箱放在门边,将软垫拿起,放在另一张椅子上:“我身上都是雨,就不用了,免得把垫子浸湿。”
“随你。”江黎对这并没有异议,准确来说,他也并不在乎,“你有带换洗衣物什么吗,天气冷,湿衣服还是换掉的好。”
“这就不用了,回头借我机器烘干就好。”棋从桌上端起玻璃杯,里面是韩月时刚刚顺手倒的热茶。
他斯斯文文地吹了吹,白皙干净的手指也因温度泛起了红色的暖意。江黎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朋友?”棋见他这副神情挂在脸上,不动声色地询问,“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江黎沉声“嗯”了声,随后想起什么般,平静地冲他解释:“这边不是很平静,临近这个时候,总是会有人来打扰。”
“比如?”棋顿了顿,颜色不改。
“咚咚咚。”门板砸得响亮。
江黎起身,神色不算凝重,但也不算轻松。
“有人吗?”门外响起一个女声。
棋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回头往门边看去,脆弱的门似乎并不能阻挡外面的人。
他向江黎递来眼神,寻求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