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人心中烦闷,晋庭霄坐在屋子里,感觉最近诸事不顺。
伤口泛着难捱的痛,他想要休息一下,可视线扫过角落里的床,这是给人睡的吗?
“晋先生,出了一些意外,我带人去看看。”保镖看出他心情不佳,不敢触他霉头,但事情出了变故,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晋庭霄阴翳地睨他一眼,摆了摆手。
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逐渐失控的呢?
蓦然,心头浮现一张美艳到令他厌烦的脸,似乎……就是从那次洗尘宴开始。
明翘看他的眼神,不再是迷恋崇拜,她先一步离开了明家,主动来到了十九区。
这本来正合他意,但很快,慕湘与祁诗容也产生了一些令他不快的变化,这些本就是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女人,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直到晋源的死讯传来,他才终于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舒心,得意之际,他却在葬礼上遭了暗算。
医生说,他是在鬼门关转了几遭,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此前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坎坷,甚至让他开始疑神疑鬼,不止一次,他在噩梦中被晋源掐住脖子……他想大概是上天给他的某种启示。他怀疑晋源根本没死。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发冷,手臂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意,一低头,一条蛇顺着裤腿往上,攀上了他的手臂。
保镖大惊失色扑向毒蛇。
下一刻,屋中灯光熄灭。
“哦……开始了。”
某个屋顶,明翘半趴着,淅淅沥沥的雨打在防水外套上,她掏出一颗赤留果啃了口,然后用胳膊肘戳戳贴在旁边的晋源,“哎……你真的不穿外套?我这里还有。”
晋源不知道她怎么藏东西,也不知道那颗水灵灵的果子她从哪儿掏出来,咔擦咔擦的咀嚼声在耳边清晰无比,她像某种毛茸茸的仓鼠,伸出爪子扒拉他,见他摇头,塞了颗圆滚滚的果子在他手里。
他脸有些热,故意没去看她,可她在旁边呢,一时啃果子,左一口右一口,一时嫌弃外套闷热,拉开拉链,她那么长一把头发用发带松松扎着,一转头,甩到他这边,湿湿滑滑打在他手背上,痒乎乎的。
“你不看戏了?”晋源手指颤了颤,不知道怎么的,手没收回来,任由她的头发滑溜溜贴在手上。
明翘微微起身,冰凉的发丝从他指尖划过,她目不转睛盯着前方,低声说:“他们出来了,我看到他了。”
没等到晋源回应,她忍不住推了推他,一转头看见晋源歪在一边,赶忙心虚地将他拉过来。
“你大半夜出来扮鬼,就是为了看他?”晋源听说过某些传闻,关于明翘,关于晋庭霄,不知道多少次,这些消息如流沙般在指尖划过,他从来不放在心上,可突然间,流沙变成了一根尖针,猝不及防将他刺了一下。
“你不也是?”明翘感觉到晋源的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她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继续看过去。
晋庭霄被保镖们团团护住,冲出小屋,哪怕是神枪手,也找不到空隙给他一枪。
一群人淋成落汤鸡,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狼嗥。
明翘看得津津有味,嘀咕着“要是真有狼就好了”,但想想晋庭霄那亮得扎眼的主角光环,她估摸着就算是真有狼,倒霉的也只有别人。
两道枪声,在夜空中响得吓人。
“你看,我就说不能派人浑水摸鱼弄死他吧。”明翘听着越来越密集的狼嗥,乐颠颠看着那些人狼狈蹿回车子里,她估计晋庭霄这辈子头一回在泥水里打滚。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幸灾乐祸的小样儿,别人做起来,晋源是看不顺眼,可她偷笑起来,怎么看怎么让人心头发痒,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你看他倒霉,就这么高兴?”晋源莫名其妙低落的心情,又忽然好转起来,他咬了一口赤留果,甜丝丝的。
“怎么不高兴?我走在路上看见坏人倒霉,都是要大笑三声的。”
“你不怕他了?”
“谁说我怕他?”明翘一咕噜起身,“我那是高筑墙、广积粮、缓……”
称王什么的略过,她为的是将鸟泷里发展壮大,徐徐图之。
这叫做策略与智慧懂不懂?
“你根本不懂,现在的鸟泷里在晋家和晋庭霄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他伸出手指戳一下,我可能没事,但其他人连活下去都是奢望,我不能将所有人绑上我的战车,朝着庞然大物轰隆隆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