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可有想做的事情?”
袖中的扶柳双手抱腿,头抵着膝盖,过于安静的环境,也让她起了些聊天的兴致。
“去趟江南吧。”
陆折春垂下的眸子落在袖子上,眼前闪过的是他曾在她眼里见到的杏花烟雨。
“江南好啊,到时候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才子佳人的烟雨江南,想来那边定然会有许许多多未曾见过的话本子。”
动了动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扶柳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脸,想到曾经看到的那些话本子,又开始期待起来,低头再看看自己这副小小的身子,她又叹了口气,这副样子一本话本都要看许久,上次那本她还没看完呢。
陆折春摇头失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怎的,从认识至今,话本子三个字就像是烙印在她脑中似的,心心念念,也不见她对其他事情如此上心:“上次给你布置的大字可写完了?”
冷酷无情的话语将扶柳的思绪拉回,她双手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我聋了,我困了,我要歇息了,你莫要吵我。”
密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冷冷清清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凉意逐渐漫上来,陆折春将火折子点燃,轻轻的将袖子收拢好,背靠墙壁,开始闭目养神。
扶柳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发蒙,她本以为会冷,没成想,她睡得格外的舒服,就是眼前依旧黑得可怕。
她扒拉了下,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都被陆折春护在怀中,温热的体温从他身上传过来,驱散了一室寒意。
“醒了?”
略微有些暗哑的声音入耳,扶柳揉了揉眼睛往外爬:“嗯,现下是几时了?”
刚问完,安静的室内传来声极其细微的咕噜声,扶柳放下揉着眼睛的手,转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些气恼,竟然如此的不争气。
“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巳时,你先吃点东西吧。”
浅浅的笑意从唇角漫开,陆折春动了动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腿,从昨夜等待至今,外面并无任何异动,想来是这密室过于隐蔽,以至于风雨楼的人未能寻至此地。
现下只能寄希望于下落前,他抛出去的物件能让他们寻到,能留在厢房内探查。
捻起一小块糕点入口,扶柳细细品尝了下,左手落到腹部,幸亏她现下个子小了,需要的食物并不多,能撑着熬过去。
她将陆折春的手摊开,把糕点和蜜饯都放了上去:“你多吃点,吃完等下才有力气带我出去,不许推辞。”
小小的扶柳,特意准备给她的点心自然也是小小的,陆折春垂眸看着掌心里的东西,并未推拒,将糕点尽数咽下,蜜饯却未动分毫,只将其收好。
待到腿上的酸麻消散,他这才起身,从袖中抽出匕首,再次试了试,发现依旧只能嵌入极小的部分。
“这气味过于重了些,你且忍着些。”
他将腕间的发带系紧,确保能够保证小扶柳的安危后,便从取出昨日临时调配的药,直接咽下。
过于浓烈的香味在密室内散开,扶柳捏住自己因为过于呛人的香气有些想打喷嚏的鼻子。
怪不得陆折春说这味道会将他们的位置暴露出去呢,实在是太重了,重得都快要能将她熏晕了。
药物给筋脉带来的冲击,让陆折春的四肢百骸都泛起了疼意,右手手臂原本止住的伤口,有了崩裂的趋势。
自知拖得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好,他借着药物激发的潜能,用力将匕首插入墙壁中,借着轻功,他跃上匕首扎入的落脚处。
所幸,密室的地面离厢房的出口距离不算远,在用佩剑和匕首的交替使用之下,他到达了密室的出口处。
用力敲击出口处,并未等到任何回声,无奈陆折春只好借着药物用力地往上顶,脚下踩着的匕首因为他的用力,而略微有些下沉,他的心也跟着往下落。
好在上头传来了同样的敲击声,陆折春提高声音,交代上面之人开密室的方法,待到上面传来敲击声,他这才不再说话。
匕首在脚下踩着,佩剑也插入墙壁中,只为了不让身体往回落,此刻的他毫无自保之力,左手紧紧得握着瓷瓶,目光盯着出口处,不错过丝毫异样。
上方传来灯盏转动的声音,下一瞬,密室的出口被打开,刺目的天光落入眼中,陆折春眨了眨不适的眼,逆着光看清了出口处身着风雨楼衣裳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任由两人将他拉了上来。
直到将他的佩剑和匕首都取出来之后,密室重归于黑暗之中,风雨楼的人也隐匿在了暗处。
待到此间只剩下她和陆折春二人,扶柳这才探头往外看,出声催促道:“陆折春快走,趁着你现在药效还在,我们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