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九泠,大晚上打电话来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水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九泠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着听筒嗫嚅道:“就是有点心烦。”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是因为回家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
对面传来了几声轻笑:“小丫头,有事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可不像你的性格。”
九泠‘噗嗤’一笑,心里纠结稍稍放缓,“水琦阿孃,你能给我讲一下你和阿叔之间的故事吗?我有些好奇。”
“大晚上只是想听故事吗?还是说你也遇见了相似的情况?”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不徐不缓,“是有人类跟你表白了?还是说你喜欢上人类了。”
话毕,九泠应激似的将枕头给揪住,大脑浮现出男人的面容,以及晚上的。。。。。。那个吻,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仍在发烫的嘴唇,久久未语。
“九泠?九泠?你还在听吗?”
“我在!”或许是心虚,她倏地大声回答。
水琦听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耐心问道:“你喜欢上人类了?”
“我不知道。。。。。。”九泠摆烂式地叹了口气,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讲述给水琦听,说到兴起时坐起身,将枕头当做男人的头一样揉来揉去,边笑边讲。
等她说完后,对面是长久的沉默。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声,九泠也渐渐沉默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证明着这场对话仍在继续。
直到水琦开口问:“你还想回家吗?回海里和人鱼生活在一起,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人类生活,想以人类的样貌活到老死。”
她想吗?
九泠愣愣地盯着枕头,没有立马回复,电话那头并没有催促,也在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最终,女声响起。
“我。。。。。。不想。”
她是大海的女儿,只有在海里的时候她才能做回最真实的自己,而只有海洋是会无条件的包容她,养育她,虽然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几年,可每当独身一人躺在这寂静的夜晚时,她还是会感到孤寂。
这种孤寂是一种强烈的无归属感,就连她生病时的第一反应也是害怕被人发现她是异类的身份,如果要长长久久的做人类,那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或许会伴随她一生。
“这就对了。”水琦似乎轻轻舒气,继续说:“人类的爱是复杂而短暂的,他或许此时说着喜欢钟情,可这种感情是保持不了一辈子的,人鱼对感情执着而又单纯,如果你在爱上人类之后又眼睁睁看着他变心爱上其他人,那你该何处?”
“那……人类有不一样的吗?”九泠疑惑问:“阿叔会变心吗?”
“当然会。”
听语气似乎是在笑,九泠怔愣:“那如果阿叔变心了你会怎么做?”
水琦话声里的笑意更明显:“我什么也不会做,人类变心就如同人鱼捕食一样简单”,她说着说着语气似乎变得森冷,“我只希望他变心那天,死得比较轻松一点,毕竟巫医下的诅咒可是很恶毒的。”
“还有这种诅咒!”九泠没有被骇人的语气给吓住,反而兴致昂扬地继续问道,“是你下的诅咒吗?还是巫医下的?”
人鱼一向尊重死亡,也不畏惧死亡。
“当然是我下的。”水琦自得说着:“我们每条人鱼在亚成年期到成年期都会去学咒术与防身术,来防御发情-期的问题,只是你天天只顾着上网,沉溺于互联网上的东西,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九泠被这话说得气哽,“不跟你说了,我在网上养的宠物要饿死了,我该去种菜了,就这样吧阿孃我要睡觉了。”她一咕噜说了一大堆破防的话,伴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轻笑声挂断通话。
这通电话传达的信息太多,九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转圈,怎么也睡不着,无奈打开日历,细数着期末考试的时间。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周。。。。。。
一周时间转眼即逝,这段时间季羡屿虽没有和她主动联系,但通过沈管家还是给她送来了不少东西,如考试前的祝福花束,如入冬前的衣物,甚至昂贵的珠宝首饰也送来了不少。
九泠婉拒了数次,但沈管家就是一副‘你不收收我老板东西,那我老头子就冻死在街头’的姿态站在小区楼下,无奈只有接过礼品好避免七旬老头被冻死的结局。
A市的秋冬季节是像赤裸-身躯披上濡湿毛毯一样的冷,温度虽然不算低,但湿冷的气无孔不入钻进人的皮肤里,就像针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