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张明远几乎是吼出来的,脸色因用力而泛白,“他上周还跟我说,等他地里收产出稳定了,我们就去山中别院小住几日!他跟我相识十五年,十五年啊!他怎么会……”
婴孩被他的声音惊到,瘪着嘴哭了起来。林晚慌忙拍着孩子的背,看向张明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张公子,您当是他唯一的知己,可他对我也未曾虚言。那北井村虽只是租的小院子,但他每月省着月钱贴补我,还悄悄攒了二十两碎银给孩子留着。”
“都是瞒着我呢?”张明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反应。
“这些事,他夫人那边半点不知,您又何尝知晓?”
张明远一阵头晕目眩,沈文儒的笑、沈文儒低头为他系围巾的动作、沈文儒在深夜里说“只有你懂我”的语气,此刻全都变成了碎片,扎得他生疼。
他喃喃道:“他不会的……他说过,他跟他妻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说我才是……”
“掩人耳目?”林晚冷笑一声,怀里的婴儿渐渐止住了哭声,“那我和孩子算什么?他抱着我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说等他把家里的事安排好,就娶我。”
张明远突然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林晚怀里那个皱着小脸的婴孩,那小巧的鼻子、微抿的嘴唇,分明就是沈文儒的翻版。
“我不是来争什么名分财物的。”林晚的声音软了些,眼底泛起红意,“他既已不在,我一个女子带着孩子难以为继。只是这孩子是他沈家唯一的根了。我只求您……若日后有能力,能照看我们母子一二。”
张明远缓缓坐下,悲痛像潮水般再次涌来,可这一次,里面混着背叛的苦涩和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沈文儒最隐秘也最珍视的秘密,却没想过,对方的秘密里,还藏着另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张公子……”林晚的声音把张明远从悲痛中拉回了现实。
“他既是文儒唯一的血脉,我自是要管的。”他从桌子后面走出到林晚身边,抱过她怀中的婴孩。
小家伙很轻,软乎乎的一团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腕,带着奶香味。他僵硬的手臂慢慢放松,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头,指尖触到婴孩细软的胎发,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竟悄悄融了一角。
林晚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模样,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叠得整齐的帕子,帕子里包着半块玉佩。“这是文儒留给孩子的,说是他家传的物件,让我好生收着。他还说,若是将来遇到难处,拿着这个找您,您定会帮我们。”
她把玉佩递过去,声音带着哽咽,“我本不想来叨扰,可村里的房主催租,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张明远接过玉佩,这个玉佩他见过,后来明远说丢了,原来是送给林晚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玉佩揣进怀里:“你们先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下,我让人送些银两过去。等过几日,我在城郊给你们置个小院,安稳度日。”
林晚闻言,忙屈膝想要行礼,张明远连忙抬手拦住:“不必多礼,我只是看在文儒的面子上。”话虽如此,可他看着怀中婴孩睁开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那眼睛像极了沈文儒年轻时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门帘再次落下,林晚抱着孩子带着感激离开了书房。
离张明远的宅子有一段距离后,林晚看周遭无人,闪身走进了阴影里,片刻后,月月抱着霁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李家。
“他的悲伤不是假的,对张明远的爱,也不是假的。我能感受到他看霁川时,带有深厚的情感。”月月把睡着的霁川放进摇篮,转头对江磊三人道:“我觉得他不会杀害沈文儒。”
“那是谁呢?这条线索在这里就断了?”萧陌茫然问。
“那块玉佩,哪来的?”月月走到青染身边,用胯部顶顶她,问。
“张明远的洗衣丫鬟发现的,裹在张明远的衣服堆里,她想偷偷卖了,我的线人买下了。当然是我报销。我原本以为扳倒张明远的时候可以用,结果没用上。”
江磊看了眼青染,他没想到青染还有这个杀手锏,他越发觉得青染的厉害之处了。
“李叔这几天随时跟踪县衙的情况,他这些年在乐平县没白积累,县衙里大大小小的官吏都给他二分面子。李昌在狱中并没怎么受苦,案子一时没进展,县令也顶着张氏和陆氏的压力,让我们慢慢查。”江磊道。
“让我们慢慢查,可也不能一直这么没头绪啊。一开始还以为张明远会是突破口呢,现在线索断了。下面我们怎么办?”月月问。
青染看着江磊一点也不担心的表情,道:“你那边是不是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