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好像是在犹疑该不该再次对上她的目光,便问他:“你昨天是怎么发现我不在房里的?我出门的时候你明明还睡着。”
早上上马车时她偷问过阿力,他说是温其玉自己主动问的,而且任阿力怎么否认,温其玉都一口咬定她不在房中,阿力实在骗不过去才只能承认。
床上的人却平静道:“昨日没听到你房门开关和你走动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是她疏忽大意了。只是……
“你平时一直偷听我?!”
“从未偷听。”
“这还不是偷听?”
“这是‘光明正大’地听。”他理直气壮地狡辩,让叶之萤无话可说。
“你日后能否不要再瞒着我……”
“不能!”她没好气地反驳,说完就下榻往门外走。
“你又要去哪儿?”
她不理他。
“夜里凉,你寒气未消……”
不等他说完,叶之萤就出门去了,他的声音随着流动的空气追了出来,变得缥缈而微弱。
“……披上披风,莫要再着凉。”
叶之萤是急着去煎药的。她一刻也不能等了,恨不得温其玉今晚就喝到解药。
她把那罐雪水抱到了厨房,按药方将一些干紫藤花放在中雪水中先用文火煮沸,再把水晾凉,倒入坛中,又将坛口盖上盖子,用水密封住,抱回自己房间的通风阴凉处储存,心中无比兴奋。
之后又千叮万嘱阿力和荣祥,五日之内谁都不准进她的房间,更不能靠近她的坛子!
等她再度回到温其玉房间时,阿力正站在床边,战战兢兢一言不发听他训话。莫非是因为她爬山的事挨骂了?
她赶紧跑到床边,挡在阿力身前替他辩解:“你别骂他了,昨天的事是我逼他别告诉你的,他其实从始至终都不同意我去,但是我威胁他,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偷偷去,谁都拦不了我。他怕我偷偷去东西准备不足反而有危险,才主动帮我准备了许多有用的东西,羊皮大衣和火折子如果不是他帮我准备,我自己肯定想不到要准备,结果真的救了我的命,要不我可就在山上冻死了!”
阿力偷拉了几下她的衣角,说:“少爷没有骂我,你误会了。”
“啊?”她看了看阿力,又看了看温其玉,一时之间反倒搞不清状况了。
温其玉道:“我只是交代阿力日后看紧你,别再纵容你做傻事了。”
“阿力可看不住我,你还是别为难他了吧。”她得意地看了眼阿力,他确实很为难。
“到底我要怎样做你才能稍微听一些话?”
“你先把解药喝了,等你身体恢复了,你亲自看紧我,我就听你的。”
“解药我不会喝!”他却道。
“轰”的一声巨响在叶之萤脑中炸开:“你说什么?”
“少爷!”阿力也吃了一大惊。
“解药我是不会喝的。”他又冷静地说了一遍。
“为什么?”叶之萤跑到他床边,趴在他面前冲他大吼起来。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好好地说这样的话,瘫痪了这么久,难道他不想好吗?他明明是想好的啊!
他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她不理解的戏谑和不屑。
“你笑什么?”
他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凌厉,开口道:“若是此次的解药不灵,你又从别处听说北海深处有灵鱼可医治此毒,你是否还要下到深海之中为我寻求解药?若是灵鱼也不灵,又有人称南海观音菩萨处有此毒的解药,你是否又要跑去南海拜求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