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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凝既不辨方向,也不辨路途,哭嚎一路……
直到她发现道边竟然种着不同作物,并且长势极好,全无冬日萧索。
万凝揉了揉眼,止住哭声,几乎疑心自己是饿出了幻觉,但一想到这是木族境域也就不足为奇了,如今她身上的口粮所剩无几,必须想办法给自己弄点吃的。
只是眼前这片菜园却没那么容易接近,在它前方,交错纵横的荆棘丛挡住了去路,强行穿越,势必会被尖锐的荆棘刺得遍体鳞伤,血流不止。
但万凝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把衣袖往上一捋,漏出几乎皮包骨的纤细手臂,探过荆棘丛的缝隙便去够离她最近的红色酸果,这些酸果坠在支架上,一簇又一簇,她一下就扯下来不少,简单擦擦后便往嘴里送。
这种酸果可以做成烩饭,在火族挺出名,因为自带红彤彤的色泽,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钟翱经常张罗大家一块去吃,吃完就让风修竹结账,风修竹一向掏钱十分爽快,另外,他私底下还特别喜欢吃糖拌酸果……万凝想着这些细碎的往事,觉得嘴里的酸果越吃越酸。
她心里难受,却不能一直难受,如今已经进入熙京,离见到木无缺又近了一步,一定要打起精神。
这时,路上迎面驶来一辆马车,马车里面坐着一位打扮干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夫人。
她见万凝独自一人魂不守舍,眼泪汪汪地走在路上,怕她想不开,于是叫停了马车,亲自上前询问:“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怎么一个人在这路上走呢?如今世道乱,这样可不安全啊。”
万凝憋了半天,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道:“我刚死了丈夫。”
老夫人震惊道:“那他家里的人呢?”
“都已不在人世。”
老夫人摇头哀叹,满脸的同情:“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那你如今岂不是无依无靠了?”
万凝点了点头。
老夫人攥着万凝的手,这手不仅冰凉,而且手上生了冻疮又红又肿,露出的一截手腕腕骨还清晰地凸着,老夫人心疼不已,安慰道:“孩子,切莫过于悲伤,我儿经营一家小酒楼,若你实在无处可去,不如先到他那里寻一份差事。”
万凝垂下眼帘,在心中权衡。
她如今身处熙京,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就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如今最要紧的确实该找个安身之所,而酒楼正是一个适合她安顿以及打探消息的地方。
于是,万凝应道:“那便随老夫人安排。”
老夫人微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温言道:“好孩子,不必客气,你我有缘,快把眼泪擦干了。”
……
万凝随着老夫人,来到一座排场宏大的酒楼前。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匾额高悬于门头之上,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丰艺酒楼”四个金色大字,熠熠生辉。
万凝眨了眨眼睛,这哪里是老夫人口中所说的小酒楼?
也太谦虚了吧……
一进门,便有一位白白胖胖的妇人热情迎上前来,“柴老夫人,您来了啊。”
“这位是这里的管事,柳珍珠。”老夫人向万凝介绍道。
万凝看向柳珍珠,只见她面容圆润,富态十足,确实人如其名,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珍珠姐。”万凝礼貌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