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KAIST行政楼会议室。权志龙和林知夏并肩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研究院的三位领导和两位系主任。会议主题：筹建“音乐-神经科学交叉学科研究中心”。
权志龙昨晚熬夜做了PPT，标题是《当旋律遇见神经元：艺术与科学的共振可能》。林知夏则准备了长达三十页的正式提案，包括预算表、时间线、人员配置、预期成果，甚至还有风险评估。
“那么，请开始吧。”头发花白的金院长推了推眼镜。
权志龙先上场。他点开PPT，第一页是张很艺术化的脑部图像，上面叠着五线谱。“音乐不只是听觉体验，”他开始讲，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它是时间的艺术，是情感的语言，是能够直接触及人类灵魂深处的震动。。。”
林知夏在笔记本上记录：“开场修辞过于感性，建议增加实证数据支持。”
权志龙讲到投入时，放了一段音乐——是他专门为这次提案写的，叫《神经元的舞蹈》。旋律试图模仿脑电波的波动。领导们有的闭眼欣赏，有的皱眉困惑。
“通过音乐，”权志龙眼睛发亮，“我们可以可视化神经活动，可以测量情感反应，甚至可以。。。治疗。这就是我们中心的核心愿景：用艺术理解科学，用科学升华艺术。”
十五分钟的演讲结束，权志龙看向林知夏，眼里有“我讲得不错吧”的小得意。林知夏微微点头，但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在上升——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硬仗。
轮到她了。她打开提案，第一页是目录，密密麻麻的章节和子章节。
“我们的提案分为七个部分。”林知夏声音平静，语速均匀，“第一部分，研究背景与意义。现有研究表明，音乐刺激能够激活大脑的奖赏系统，影响多巴胺分泌，调节情绪状态。本中心将重点研究。。。”
她调出数据图表：“这是预实验数据，显示不同音乐类型对应的脑区激活模式。可以看到，节奏明确的音乐主要激活运动皮层，旋律性音乐激活听觉和情感相关区域。。。”
权志龙在旁边微笑点头，虽然他只听懂了大概30%。
林知夏讲到预算部分时，问题来了。
“设备采购清单上，”负责财务的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这个‘高精度脑磁图仪’，价格是。。。18亿韩元？”
“是的。”林知夏点头，“这是核心设备，用于无创记录脑磁活动，时间分辨率达到毫秒级，空间分辨率5毫米。是国际顶尖实验室的标配。”
“那这个‘多功能声学实验室’呢？”另一位领导问，“为什么需要完全隔音，还要可调混响？”
权志龙这次接话了：“因为音乐是在空间中传播的。不同的空间声学特性，会完全改变音乐的听感。我们需要控制这个变量，才能研究纯粹的音乐效应。”
他顿了顿，补充：“就像实验室要控制温度湿度一样，我们要控制声学环境。”
这个比喻很妙，领导们若有所思地点头。林知夏看了权志龙一眼，监测手环上的压力指数下降了2点。
真正的战斗在预算环节。当林知夏报出总预算——62亿韩元时，会议室安静了。
“这个数字。。。”金院长缓缓开口，“相当于学院今年总预算的12%。我们需要很强的理由。”
权志龙看向林知夏，用眼神问“怎么办”。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预期产出分析。”她说，“基于我们的研究计划，保守估计，中心运行五年内可以产出：SCI论文15-20篇，包括《自然》《科学》级别顶刊的可能；专著2-3部；国际专利3-5项；培养博士10-15名。。。”
“还有，”权志龙补充，“我们可以开发应用产品。比如基于音乐的情绪调节程序，针对特殊儿童的音乐治疗方案，甚至。。。新的音乐创作工具。”
他眼睛发亮：“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实时看到音乐如何影响大脑，作曲家就能创作出更打动人心的作品。如果我们能精准测量音乐的治疗效果，医生就能开出‘音乐处方’。。。”
“但这些应用需要时间验证。”财务副院长冷静地说，“而预算需要现在批。”
会议室陷入僵局。权志龙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知夏的手——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我来试试感性路线”。
“我理解学院的顾虑。”权志龙坐直身体，声音变得很诚恳，“但有些投资，不能只看短期回报。音乐与科学的结合，是未来。我在国际上都很少见到这样的深度合作。如果我们能做起来，KAIST将成为这个领域的全球引领者。”
他顿了顿，看向金院长：“而且，这不只是科研投资，是。。。人文投资。科学让人更聪明，但艺术让人更完整。我们的中心，想让科学有温度，让艺术有深度。”
这话说得很动情。林知夏惊讶地发现，几位领导的表情松动了。
她抓住时机，调出最后一份文件：“如果预算有限，我们可以分阶段实施。第一阶段先建立基础实验室，采购核心设备。第二阶段再扩建。这是我的详细分期方案。。。”
表格弹出，分三年三期，每期目标明确，预算递减。权志龙看着她表格里那些复杂的甘特图，突然觉得，她认真规划未来的样子，比任何音乐都动人。
预算初步通过后，真正的“战争”开始了——实验室的设计。建筑设计师送来第一稿方案，权志龙和林知夏在还没装修的新家里，对着图纸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