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乐的目光扫过众人身下疲惫不堪的战马,这些都是军中百里挑一,耗尽千斤精良草料喂养出来的千里马。
心里一阵肉疼,却还是不得不发令:
“马匹全放跑!所有人听着,立刻潜伏进沙子里!用黄沙盖住身体,只留一丝气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情况下,都不许轻举妄动!”
“是!”
阿孜劫们虽然不解,却还是强撑着翻身下马,再解开缰绳,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任由那些战马吃痛地嘶吼,朝四面八方奔跑向远处。
随后,众人双手快速刨开沙子,将自己的身体埋进去,只留口鼻露在外面,屏住呼吸。
容雀趴在弥乐身边,沙子灌进了他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愣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弥乐也慢慢将自己埋进沙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方,仿佛,在等谁?
没过多久,匈牙人的骑兵果然追了上来。
为首的将军姗姗赶来,却不见人影,忍不住唾骂,“一群狡猾的东西,抱头鼠窜,窜那么快!”
容雀内心忍不住嘲讽:我们可是轻装上阵外加千里马狂奔,你们一身精铁重甲,马跟驮着秤砣似的,能追得上才怪。
那位将军面容凶悍,勒住马缰,打量着荒凉的沙地,以及那汪孤零零的月泉,眉头紧紧皱起:“人呢?!那群残兵败将,跑哪去了?”
一个士兵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查看了一番马蹄印,连忙拱手回话:“禀告将军,人……人跟丢了!这里风沙大,马蹄印刚落下便被掩盖了!”
“他妈的!”将军怒喝一声,马鞭狠狠抽在地上,扬起一片黄沙,“一群伤兵,跑不快!散开人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匈牙的士兵们立刻散开,有的翻找着附近的沙丘,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朝着流沙地带靠近。
容雀埋在沙子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眼睁睁看着几个匈牙士兵从自己身前走过,那些沉重的靴子,离他的脑袋只有几步之遥。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那些士兵越走越远,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可就在这时,那些已经走远的匈牙士兵,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折返回来。
片刻后,一阵令人惊恐的异响传来。
“嗤——“
“嗤——”
“嗤——”
容雀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匈牙士兵,竟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狠狠插进了沙子里!他们显然是猜到了。
长剑一次又一次地往下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戳到容雀的腿了。
他浑身绷紧,想冲出来,可刚刚老大刚下令,不许轻举妄动,他若冲出来,岂不是是陷兄弟于不顾。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风沙弥漫,遮天蔽日,原本的烈日当空,瞬间变得一片昏暗。
匈牙士兵们纷纷摆手,不停掀走眼前扑来黄沙。
嘴上不停咒骂。
这鬼天,好稀奇。
容雀的眼睛透过黄沙的缝隙,看到一个身影,正从漫天黄沙中缓缓走来。
那人一身皎白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头银发散在腰间,却纹丝不动,不受半点风劲儿所影响。
他漫不经心,姿态从容。
一步一步,像散步一般,走得极慢。
“站住!”匈牙将军厉声喝道,手中的长刀出鞘,“你是何人?!”
那人置若罔闻,依旧朝着这边走来,步伐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