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敌烧山,火油尽速耗尽;
三百名冲锋儿郎,虽伤却无一折损;
最后再借暴雨收尾,既规避了硬拼的军损,又省得生火烤肉。
容迟为弥乐拢了拢狐裘,低声道:“但此辱,对方必刻骨铭心。下一战,便是死战了。”
弥乐望向远方,“无法避免,任其来吧。”
夜深人静时,后山吹来的风都裹着焦香。
弥乐服用安神的粥后,沉睡过去,未曾察觉容迟一袭黑衣,悄然携着一堆人马,押运着满车粮草与伤药,往八里开外的营帐行去。
这里安置着祁玄带来的八千精锐。
还在开春,风吹来尚带有些寒凉,但在炽热篝火下,添了些暖意。
领军的将领闻声抬眼,见是容迟,当即起身恭迎,沉声汇报:“容大人,折损三人,重伤二百。”
就在方才,大批匈牙骑兵倾巢而出,迎战弥乐之时,禁卫军悄然夜袭匈牙营寨。
容迟担忧问:“伤病可曾治疗?”
领军回答:“回大人,已有军医相治。”
容迟闻言,掀开衣袍下摆,径直跪于地面。
火光照应在往常冷峻的眉眼,此刻竟现出几分悲痛,几分愧怍,更有几分感激:“我替孜劫王谢过诸位,此功,孜劫上下必定铭记于心,待到太子需要之时,我与孜劫,必定尽犬马之劳。”
将领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摇头沉声道:“我等奉命行事,大人不必言谢。”
容迟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身后挥手。
随行的车马当即上前,成箱的烤肉还冒着热气,以及麦饼和军饷,被尽数分发到士兵手中。
直到最后一节厚重的车厢被推上来,八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车中缓步走下,每人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药箱。
“这是我南疆乌师,个个医术精湛,擅治伤疾。”
容迟看向将领,语气郑重,“留此听您差遣,定能护得重伤将士周全。”
领军连忙拱手,声音里多了几分敬意:“谢过军师大人!”
夜风吹打着帐帘,随着领军的下令,两位将士带着乌师迅速前往伤营。
容迟望着离去的人影,喉结轻轻滚动,终是又呼出一句:“对不住。”
“哎,都说了奉命行事,”将领爽朗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言其他,何须挂怀。”。
容迟望着炽热的篝火,垂着眼眸,再一次郑重开口,字字恳切:“三太子的这份恩情,我孜劫,永世不忘。”
待至阑夜丑时,容迟才回营。
他刚来路口转角处,便见容雀蹲在一块青石上,正揪着枯草发呆。
听见脚步声,容雀抬头,见是他,咧嘴扯出个笑,“哥你回来了?”
容迟点头,走到他身边止住脚步,目光望向八千精锐的方向。
“他们养在那,终究不是个办法。”他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迟早会被王上察觉。”
容雀:“我们直接跟老大说不行吗?”
容迟轻轻叹了口气,“祁玄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她心里背不起那么大的恩情,终会成为负担。”
“欠了便欠了。”容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他日孜劫崛起,十倍百倍还回去便是。”
容迟没接话,转头看向他,雨水冲得他发上全是泥沟,灰头土脸,脏兮兮的。
顿时皱起眉头,朝后迈开半步,远离他,“你脏死了。”
容雀瞪圆眼,“我小时候比这还脏,也没见你这般嫌弃!况且我有要事同你协商,喜悦之际来不及梳洗。”
“什么要事?”
只见容雀双眼弯成斜月,贼兮兮地凑在他耳边:“我日思夜想,琢磨了几个损招儿……”
“停!”容迟打断他,不耐烦地将他推到一边,快步离去,半个字都不想听,“你同咱们王说去,别扰我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