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箭靶、越障夺旗……
余光瞄见他打量的目光,刘厚德心中了然,便也一一介绍了起来:
“嘿嘿,这是俺们平日里训练的地方,寨中弟兄们听闻今日来的大人们武功高强,就没把场子里的家伙事移走,希望有机会能请大人们指点指点……”
不知不觉已到了南面的宾客席前,裴衍落座于正中,元迟卿坐在其左侧。这可让凯勒斯寻着了机会,顺手便抢在刘厚德前面拉开了元迟卿身侧的座位。
坐下的瞬间还向身旁望过来的人眨了眨眼。
对上那人的视线,元迟卿的嘴角仅是微微抽搐了一瞬,却也没阻止他的动作。虽说如今已给凯勒斯安上了个译者的身份,但人毕竟是维滕斯尔王国的二王子。
为免其磕着碰着,或是出现什么闪失,还是将这傻孩子放在他身边看着比较稳妥。
宾客们到场落座,一声角号划破夜空,四下交流中的人们收了声,晚宴即刻开场。
主篝火上的烤羊被人抬下分为小块,与早已备好的馍馍、腌菜、菌汤等等一同,陆续上了桌。
肉菜的香味和着酒的醇香,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唾液腺。
今晨因凯勒斯的到来而耽误了些时辰,到了黑熊寨后大伙便又立马投入了各自的工作中,大中午的也只是草草吃了些干粮果腹。
现下美食当前,简直勾得众人食指大动。
时候差不多了,也不必再“吊人胃口”。刘厚德在众人的注视中起了身,行至正中,双手捧起盛满酒的瓷碗,声音洪亮:
“今夜的火亮堂,酒肉管够管饱!俺们黑熊寨中的都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裴大人,迟卿公子,还有各位官爷,踏进这寨门,就是俺们寨中的贵客!”
“前阵子旱魃横行,日子艰难,寨里的兄弟伙们为讨口饭吃差点儿走上了岔路。好在老天开眼,给俺们指了一条明路!若非如此,俺们也不会遇到各位大人!”
“再后来,是大人们给了俺们一个做工的机会,俺们黑熊寨才能够活得敞亮,弟兄们今后也不必躲躲藏藏!”
“俺作为黑熊寨的大当家,这酒,一敬天地,二敬贵客!寨里没什么琼浆玉露、山珍海味,只有自家酿的酒、刚打的野味和新收的粮食,都是俺们的一片真心!”
“甭说这么多,都在酒里了!俺先干了!”
说罢,他仰头,喉结上下滚动的同时,那满满的一碗粮食酒和着未尽的感激,一同入了腹中。
许是被他的豪情所感染,座下的寨民们纷纷端起了碗,伴着起哄及欢呼,一饮而尽。
真情最是动人,铁汉柔情更是难得。刘厚德的这一番话,接着寨中弟兄们的声声附和,简直将元迟卿给感动得稀里哗啦。
故他也以最直白的方式回应了众人的情谊。
“弟兄们爽快!迟某心中感慨万千,干了!”
冲动上了头,一碗烈酒直直下肚,烧得他从喉咙到胃里都发着暖。
显然,某人在低估了这酒烈性的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宴中的热闹才被开了个头,他的面上便已被这碗酒蒸上了热气,那白皙的肌肤也爬上了薄红。
霎时间,周遭竟再次归为寂静,仅能听到柴火在烈焰中噼啪的响声。
端着酒碗的手落下,震得这长桌都颤了颤,元迟卿豪放地抬臂,用袖口擦去了饮酒间顺着他唇角溜下的酒渍。
一番动静过后,他才感受到那些由四方投在他身上、被篝火映得发亮的无数目光。
“迟……迟卿公子,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