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认错,但是王夫人这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將荣国公府靡费过甚的罪责,全部甩锅给了自己的侄女,同时也是贾璉正妻的王熙凤身上。
“啪!!!”
然而,王夫人这话还未曾道尽,端坐在贾母左手边,左手边坐著林黛玉,右手边坐著王熙凤的贾敏,便一把將端在手中的茶碗,扔在了桌面上。
茶碗同桌面交碰的脆响,霎时便將王夫人的甩锅之音截断。
同一时间,因为数月调养,面上病弱之气消散了七七八八的贾敏,便斜眼看向哭天抹泪的王夫人道:“二嫂这话说的过了!”
“且不提疯丫头年岁尚幼,思虑不周这茬。”
“单二嫂令凤丫头管家,却未曾將府库钥匙移交,便足以证明,荣国公府府库资財余量不足一事,同凤丫头无关。”
说到这里,抬手拍了拍王熙凤肩膀的贾敏,继续说道:“更何况,璉哥儿问话的重点乃是,为何府中刚刚抄了赖家,却为何区区一月光阴不到,府库余量,便损耗至斯。”
“二嫂,你別忘了。”
“凤丫头管家是在其夫妇前往金陵之前。”
“而自璉哥儿同凤丫头自金陵回返之后,这荣国公府的管家权,便被二嫂你紧紧的捏在了手中————”
身为贾璉嫡亲姑母的贾敏此言开口,再看看王夫人几次张口,却无言以对的模样。
贾母別院之內的一眾誥命夫人,哪里还不明白贾敏所言属实,这荣国公府府库余量问题的癥结,便出在这掌管荣国公府的王夫人身上。
“老祖宗,老祖宗!!”
就在贾敏乘胜追击,欲要將自身罪责甩锅在王熙凤身上的王夫人一应偽装,尽皆扒下之刻。
原本一脸享受,像一只蝴蝶一般,在贾母別院来回穿梭,跟这个妹妹谈谈天,跟那个姐姐说说地,一脸清爽模样的贾宝玉。
终於意识到了贾母別院氛围不对,从姐姐妹妹的清爽之中回过了神来。
刚回过神,就见到自己母亲,哭天抢地的跪在地面。
方才同一眾姐姐妹妹谈天说地的贾宝玉见此,连忙上前,挤在贾母的怀中,像一条大蛆一般,胡乱蛄蛹了起来。
一边蛄蛹,贾宝玉一边腻歪的央求贾母开口:“老祖宗,母亲她不是故意。”
“您老就原谅了母亲————”
贾宝玉表示,虽说自己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哭天抹泪。
但是,老太太最疼自己了。
因此,只要自己央求,老太太就会原谅母亲。
“贾宝玉!”
然而,令贾宝玉意外的是,往常只要自己一撒娇,哪怕是父亲贾政要揍自己,都会替自己拦下的祖母。
这次却任由自己撒了半天的娇,仍旧没有理会自己。
就在路径依赖的贾宝玉心生疑竇,准备加大力度之刻。
贾宝玉的耳畔,响起了贾母的声音。
听到贾母声音的瞬间,贾宝玉那仿若中秋满月的大脸盘子之上,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以为祖母再一次被自己说服”的贾宝玉,甚至没有听出,这一次贾母呼唤的是他的全名,而非宝玉”。
“老祖宗,宝玉在呢!”
满脸欣喜笑容的贾宝玉,朝著贾母甜甜一笑的同时,便毫不犹豫的提起了要求:“老祖宗,您赶紧让母亲起来吧,地上凉,母亲她————”
然而,往日里,对贾宝玉百依百顺的贾母,此次却未曾满足贾宝玉的要求,甚至於,不等贾宝玉话音落地,贾母便缓缓开口道:“你母亲犯了错。”
“而犯错,就要受罚。”
“並且,不是祖母我让你母亲跪在地上的。”
“因此,你母亲起不起来,祖母可是管不到,也不想管!”
说到这里,贾母看向贾宝玉的眼眸,缓缓的开口:“你也大了,往后啊,我这院子若是有女眷的话,记得避讳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