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魔尊眼都没睁。
似乎是回答太快了,所有妖都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众妖才接受这个事实,心想该不是魔尊和那仝长盼早就商量好了吧,这下子谁也别想得罪他们了。但众妖都有些憋闷,难道这就结束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干啊!
“既然这样,那就结束吧。一切的一切还按照原来的进行。妖界还是原来那个妖界。”自始至终,仝长盼都没有站起来过,他一只手撑着脸颊垂眼看着台下这些生命。
“妖主!”一个纸扎人斗胆走进大殿,“我这里有一个信物,以表妖市衷心。”
仝长盼抬眼,朝那纸人伸出手。
纸扎人战战兢兢走上前去将一个锦囊放在仝长盼手中。纵使纸人没有心脏,他也觉得此刻的自己内心真可谓是七上八下。
仝长盼漫不经心的打开锦囊,眼神一亮,这正是他师父的虎纹金牌。看着金牌,他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温和了起来,“我给你们妖市一个特权,至于什么时候用,用于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下去吧。”
纸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连答应着退了出去,他四处转头想找到他们妖市刚认的老大,这种重要的场合他肯定在,但无果,这份喜悦只得回去跟妖市的伙计们分享了!
看到甜头,众妖纷纷踏进大殿以表忠心,甚至连魔尊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不过想必刚才那纸人一定是逸闲的手笔。
跟仝长盼贺了喜,魔尊路过逸闲旁边时拽了一下他的衣袖,算是打了招呼,便离开了。逸闲和别念在观云亭外等了许久,转了三圈,直等到太阳都滑下了山坡,大殿里的妖才算是少了一些。青要山仝西月的旧部在那里整理着收到的贺礼,仝长盼则心不在焉的听着那些妖虚伪的祝福。
如果今天仝长盼没有成为妖主,以他仝西月唯一徒弟的身份,他就一定会被杀死。因此,看到仝长盼顺利的坐在王座上,逸闲的心就已经放下了。可来都来了,不和仝长盼说上话总觉得少点什么。于是,逸闲拉着别念也排在了祝福大军的队尾。
“祝贺仝大公子成为妖界之主!”
仝长盼看到来人坐了起来,笑着对逸闲道:“可这又有什么好的?”
是啊,可这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继续活着罢了。
“改天一起喝酒。”逸闲道,“没有别念。”
仝长盼笑了笑。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害怕别念了。
大家都不是空手而来,逸闲自然也不会,身后的别念从乾坤袋提出两坛酒,酒罐上缠着的金丝挂着“少忧”的牌子。
整理礼品的小妖顿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简单地礼物,倒不是说这酒不好,而是在这样的场面上实在是寒颤了一些。
“好礼!”仝长盼眼前一亮将酒拿在手里,“既然你刚刚说喝酒,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身后的小妖想提醒仝长盼后面还有人要道喜,仝长盼只伸了一根指头,意思是只要一炷香的时间。便头也不回的跳下王座领着逸闲二人来到观云亭外的平台上。
这平台一面接着观云亭,另外三面便都是悬崖峭壁,云气从下面涌上平台又流向悬崖,壮观不已。
仝长盼揭开一罐酒,超嘴里倒去,“果然是好酒,只是我喝到的太晚了。”说罢,将酒递给逸闲,逸闲也举起酒罐喝了几口。倒是别念从乾坤袋拿出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上。
“长盼,抱歉,妖界的重担如今落在你肩上了。”逸闲道。
“怎么能说是重担。”仝长盼将酒罐举向天边的明月,“这既然是她的愿望,便是我的信仰。我是一定要坐在那里的。”
远处站着的小妖犹犹豫豫的朝这边使了几次眼色,仝长盼也没有为难他们,朝逸闲和别念道了别回观云亭中去了。
两人走在下山的路上,逸闲道:“没想到,你平时冷冰冰的,其实对所有事都很上心嘛,竟然还记得忘忧酒!”
“那要看对谁。”别念回道。
没走多远,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青要山的步梯两侧闪起盏盏鬼火,刚好看得清脚下的路。今晚的月光很亮,别念和逸闲都不由自主抬头望去,一轮圆月正挂在天边。
此时的大殿之中,终于只剩长盼一人,月光照进空荡荡的大殿里,仝长盼发现那天边的月亮竟真的像师父的眼睛一样,圆圆的,远远地,在黑暗里发着光。他缩了缩身子滑落在王座下,将脸贴在温暖的虎皮上,凝望着天上的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