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唇色发白，冷汗直流。
小时候被蛇缠绕倒地，怎么也挣不脱的噩梦又闪现在眼前。
小小的江虞没办法，现在长大的江虞依旧没办法。
江虞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地说：“闻婷，你别开玩笑了。”
闻婷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江虞，我没有开玩笑哦，不过你放心，我会让小可爱收着点尖牙，不会一下子毒死你的。”
闻婷朝他一步步走来，叮当作响的声音就像催命声一样，越来越靠近，越来越紧促……她手臂上的那一抹红在江虞眼里逐渐晕染，化成涌动的血液，他眼神发昏，整个人因恐惧而呼吸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江虞试图让因为恐惧而停滞的脑子转动起来，重新夺回对四肢的支配权。
“快跑”，他对自己说，但现实是他仍然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有谁能来救救他……
藏于江虞头顶里的蝴蝶无声地扇动着翅膀，蓄势待发。
但很快，它停止了动作。
闻婷最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像是在欣赏江虞恐惧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一脸大发慈悲地说：“好啦好啦不吓你了，你可真胆小，这么怕蛇怎么还敢跑来这深山老林的地方，你不知道这些地方多得是蛇虫蚊蚁吗？”
江虞在心里默默吐槽，简直有苦难言。如果他能选择，打死他他都不会来走这一遭。一天被吓几次，难道是他愿意的吗。等回去城市，他一定要去挂个号检查一遍自己的心脏，在这待上几天，感觉心脏病都犯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吗？”江虞冷着脸发问。
“你想离开？”闻婷摸着下巴，眼神诡异地上下打量江虞，轻轻呢喃道：“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这眼神充满冒犯，令人不适，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拿捏的物件。
江虞皱了皱眉，直视她的双眼，问：“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闻婷摇了摇头，移开视线，眼眸闪过一抹落寞，低声说：“阿妈不允许，祂也不允许。”
她这么年轻青春，当然好奇过外面的世界，但是她不能出去。
他们族人的宿命，离开了苗寨，唯有死亡才能落叶归根。
“祂是指？”这个祂莫名牵动了江虞的心绪。
闻婷虔诚地道：“祂是庇佑我们世世代代的神灵。”
江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是他们的信仰后，突然失了好奇心，毕竟这世界上有信仰的人太多了，或信仰神佛，或动植物等等。
但闻婷显然在装神弄鬼，调皮捣蛋上很有天赋，也很有兴致。
她做了一番祈祷神灵的手势后，突然抬眸直勾勾盯着江虞，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张嘴吐出一串苗语：[祂在看着你。]
江虞：“……”
即使江虞半句都听不懂，但被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姑娘冷冰冰地盯上两分钟，也足够他胆战心惊地怀疑这人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