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韩峻才刚换好长裤,光着的上身肌肉结实分明,带着薄汗的光泽宛如溢出的荷尔蒙,迅速抓住了徐槿时的视线,只看一眼便口干舌燥。
刚刚在说什么来着?忘了。
“……狐媚子!”就记得这一句了。
下一秒,本应好好受审的犯人突然丢下手里的衣服,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
他把她抵在了门边,脚边有门槛,徐槿时退无可退,双脚间那点空隙却又被对方的脚侵占——徐槿时慌了,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种不可言说的压迫感,她怀疑他准备把她钉死在墙上,钉子是他的手、他靠近的身躯、他的呼吸……
“对着你?”韩峻的鼻息打在她的颈侧,克制,却带着点怒气似的质问,“光天化日之下,谁脑子里全是坏水?”
“唔……”他的呼吸好热,徐槿时被困住,格外的痒,但她越试图挣扎,韩峻反而把她的空间压缩得更小,直到她紧贴着门不再后退,他才低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睛。
没了头发的遮挡,高挺的眉骨下,黑色的眸子显得冷峻而威严,竟然有点凶。
从来软硬不吃的徐槿时,突然有点怂了。
“是我过分了,我知道你害羞,”她戳戳他的胸大肌,语气软了下来,“不看了不看了,放开我吧?”
韩峻却不依不饶,不仅没松开,膝盖甚至更进一步挤进她中间,“你是不是故意听不懂,狐媚功夫确实是为了你学的,但不是用在这种时候,而是……”
徐槿时咽了咽口水。
她分明看见他眸子里混乱而挣扎的暗涌。
那是真正的“欲”。
在过去许许多多个交融的漆黑的夜里,都藏着他这样一双眼睛吗?
徐槿时的脊柱里涌出火花一样的热意,血液因陌生的感情而沸腾着,涌向四肢百骸。
她脸红了,同时她发现望着她的那个人也红了。
“……我一直以为,变成这样你会更喜欢。”
“我喜欢的!”徐槿时脱口而出,“……但不是更,其实我觉得你平常就很好……”
“我说谎了,我去做造型,当演员,学表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蠢,而且不得不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更蠢的是……虽然我变成那样,你并不喜欢。”
这些论证仿佛在他心里默念过千万遍,此刻倾泻而出,孤注一掷。
为什么老在纠结她喜不喜欢呢,徐槿时过去总不明白。
自己卷自己,不累么?甚至还要比较着她更喜欢妆前的他还是妆后的他、镜头前的他还是镜头后的他、作为小韩博士的他还是作为司康的他……
而这一刻,她退无可退紧挨着他疯狂的心跳时,她才恍然大悟。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被爱着。
所以千万次的、屡败屡战地找她试验,为了追寻到唯一的标准答案。
“韩峻,韩峻,”徐槿时不知哪里涌起的力气,仰头捧起韩峻的脸,“我是不是没有对你说过,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喜欢你。
“我是不是没有对你说过,我是个脸盲,但我凭味道就能认出你,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对帅哥没什么兴趣,觉得很多男人无聊又浅薄,但遇到你却让我觉得结婚也不错。
“我喜欢你做科研的样子,你专心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就很帅,这和财富和学位没关系,也跟什么发型穿搭都没有关系,我没有想过拿你去和其他人作比较——因为我选中你的时候,你就是满分了,你知道吗?”
徐槿时喘着气,她此生还从来没有这么着急地说过这么多话,大脑像缺氧一样空白,但在空白中,她恍惚感觉左肩上的衣服慢慢地濡湿了。
“你没有说过,”韩峻抱着她,委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你从来没有吻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