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另一边。
春闱结束了。
贡院两扇厚重朱漆大门在辰时缓缓开启。
言峤收拾好了铺盖、笔墨与剩余的干粮,整整齐齐地码放进半旧的箱笼里。
背上箱笼,向外走去。
“言公子。”
身侧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子嗓音。
言峤回头,见着沈清淮,立马拱手行礼:“沈公子。”
沈清淮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直裰,料子考究却不张扬,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从容温雅。
回了他一个礼,道:“我一个人来考,没什么同伴,正好瞧见言公子,不如同行回去?”
言峤从善如流地应了:“自然好。”
沈清淮笑了一下,将手中提着的箱笼换了只手。
他箱笼塞得鼓鼓囊囊,看着就沉,原先提着的那只手都勒出了红痕。
想来是家里人担心他在贡院受苦,塞了很多东西。
只是贡院不能带小厮,沈清淮一个公子哥,提这么重的箱笼,着实难为他了。
言峤于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沈公子,我帮你拿这个箱笼吧。”
沈清淮婉拒,“不必麻烦。。。。。。”
言峤却已经接过了箱笼,“沈公子不必客气,我平日里做惯活计的,这点分量不算什么。”
沈清淮看他提着轻轻松松,便也不推辞了,“言公子仗义援手,那待会儿出了贡院,我叫家里的马车先送言公子回去吧。”
言峤倒是也不扭捏,爽快应下:“那就多谢沈公子了。”
两人并肩,向贡院大门走去。
周围是喧嚷的人声,考完的举子们或高声谈论试题,或低声交流答案,或长吁短叹,或默然不语。
沈清淮侧首问起:“言公子,你觉得今年这三场试题如何?容易么?”
言峤坦然道:“整体而言,我觉得比往年的容易些,不过,那篇关于边镇屯田与商道互市的策问,倒是挺难的。”
沈清淮笑道:“言公子过谦了。连瞿老先生都时常夸赞你心思缜密,见解独到,于实务策论上尤有天分。今年春闱,你高中金榜。。。。。。”
说话间,两人已踏出了贡院。
沈清淮还在说着,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向二人面门。
言峤率先反应,左手还提着沈清淮的箱笼,右手一把扯住沈清淮,往身后轻轻一带。
“啪”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二人跟前。
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块。
言峤沉下脸,拧着眉头,不悦去看石块飞来的方向。
是前些时日他刚来贡院的时候,当着他面讽刺他的那些公子哥。
穿着鲜亮锦袍,聚在贡院外墙柳树底下,明晃晃朝着他们看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言峤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去年初春,瞿老先生偶然读到他的一篇文章,大为赞赏,亲自来找他,将他收入门下。
那天,瞿老先生领着他回家的时候,这些公子哥就在瞿家门口翘首以盼,他们都想听瞿老先生的课,只是老先生都一一拒绝了。
事实上,去年瞿老先生收的弟子有两个,一个言峤,一个沈清淮。
可沈清淮的母亲是长宁郡主,身份尊贵,这些人不敢轻易招惹冒犯。